郑吉昌:58.7%之后,制造业和服务业谁融合谁?
2026-11-02 16:51:50 世界浙商
2026年10月29日,国家工信部服务型制造研究院“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高级研修班”的讲台上,郑吉昌教授点开大屏幕,一组数字先声夺人:前三季度服务业增加值62.8万亿元,占GDP比重58.7%,对经济增长贡献率66.3%,同比提高5.6个百分点。台下坐着的是工信系统的企业家。
郑吉昌没有寒暄,开口便是一句判断:“服务经济时代已经全面到来,但制造业的出路不在制造本身。”
这位被业界称为“中国服务经济理论奠基者”的著名经济学家,面对政策制定者与执行者,抛出了一个更具压强的问题:数智时代,制造业与服务业究竟是谁融合谁?

叠加,不是相加,是化学反应
郑吉昌给出的第一个坐标是“叠加时代”。中国制造业规模占全球30%,拥有全球唯一全产业门类。服务业占GDP比重58.7%; 与此同时,数智革命正以人工智能和物联网为轴心澎湃而至。两大浪潮撞在一起,不是两条平行线的简单交汇,而是“一场化学反应式的经济形态重构”。
他用一个生活细节把这场重构压到每个人眼前:上世纪八十年代,一台17英寸黑白电视机的价格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年工资,家政服务月费不过五十元;今天,一台智能电视不足半月收入,家政服务月费已逼近六千元。商品价格下行,服务价值上行,一升一降之间,经济逻辑从“商品主导”滑向“服务主导”的轨迹清晰可辨。
正是在这个叠加时刻,产业发展的底层逻辑发生了三个根本性转变。核心竞争力不再来自单一产品力,而是转向场景构建力与生态整合力——“场景覆盖产品,生态支撑产业”。价值创造的中心从制造车间向研发、设计、品牌、供应链管理等服务环节迁移。业务流程的起点和终点同时被改写:不再从企业内部职能出发,而是“始于客户需求,终于客户问题解决”。三个转变指向同一个结论:制造业的竞争力,越来越不在制造线上。
四根桩,撑住融合
看清了“为什么融”,郑吉昌把讲台变成了“怎么融”的操作台。他没有停留在理论推演,而是给出了四条直指落地路径的建议。
第一条:从卖产品转向卖“产品+服务”的场景。郑吉昌的表述不留退路:“制造是服务的载体与场景,服务是制造的增值与灵魂。不触达服务的制造,注定停留在价值链末端。”产品不再是交易的终点,而是场景的入口。用户购买的不是一台设备,而是一套持续运转的解决方案。
第二条:用平台化与生态化重构产业组织。数智技术把工业经济时代线性供应链撕开,重组为“平台+群落+微粒”的生态网络。融合不是让制造企业增设一个服务部门,而是把企业的组织边界打开,让研发、物流、金融、数据服务在同一个生态里重新咬合。
第三条:把生产性服务业从“配角”推上“主角”位。郑吉昌打了一个精准的比方:生产性服务业是“灰泥与基石”。分工把产业切成碎片,生产性服务业负责把碎片黏回一张完整的饼;没有它,研发设计独立不出来,物流金融串联不起来,制造就只能停留在组装环节。他用iPhone的利润结构压住这个判断:中国代工环节拿不到15%的利润,苹果掌控研发、操作系统、品牌运营等服务环节,切走75%以上。
第四条:双向渗透,制造业服务化与服务制造化并行。融合不是制造业向服务业的单向靠拢。制造企业要长出让服务增值的能力,服务企业也要长出制造级的交付底座。装备制造的“整体解决方案”、服装行业的柔性供应链、农业的“智慧种植+溯源+物流”,都是双向渗透长出的新物种。

四条建议落定,郑吉昌把目光从讲台投向政策面。七部门《深入推动服务型制造创新发展实施方案(2025—2028年)》已经划定时间表:到2028年,完成20项标准制定,打造50个领军品牌,建设100个创新发展高地。50、100、20,每一个数字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58.7%的服务业占比之后,制造业的下一程,靠什么长出来?
郑吉昌没有给出一句温和的收束。他的答案藏在那个打火机厂的车间故事里,藏在“没有服务链,就没有产品”那句断语里——融合的胜负手,不在制造端多拧一颗螺丝,而在服务端能不能把整条价值链重新攥紧。
“58.7%之后,答案不是谁融合谁,而是双向渗透:制造业服务化,服务业制造化——谁先把服务长进制造、把制造扎进服务,谁就攥得住下一程的价值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