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政协委员、普华集团董事长曹国熊

“未来产业的培育、发展，事关浙江在新一轮科技创新、产业变革大潮中的前行方向、竞争位次和在全国乃至全球的影响力。浙江省政府提出优先发展仿生机器人等9个未来产业、探索发展量子信息等6个未来产业，体现了多路径抢占未来发展战略高地、构筑竞争新优势的前瞻性布局，也体现了知难而上、敢于创新和勇立潮头的浙江精神。”浙江省政协委员、普华集团董事长曹国熊对《浙商》记者这样说。

1月13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十三届浙江省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开幕。在这次会议上，曹国熊带来的是对浙江培育发展未来产业的三个建议。

“未来产业具有技术密集度高、验证周期长、风险系数高等特征，尤其在早期项目的孵化培育阶段，面临的不确定性风险更多。这些风险，需要有相应的创新生态来对冲。”深耕投资行业多年，曹国熊对于未来产业的发展痛点与难点了解深刻。

那么，浙江要如何做？在曹国熊看来，有利于孵化、培育未来产业项目的创新生态，是多维构成的。这次，他的建议就从资本赋能、创新联盟和海外联结等多个支撑要素的完善着手。

资本支撑：推动资本转化为耐心资本、长期资本

“首先是资本支撑方面，建议推动资本转化为耐心资本、长期资本。” 未来产业项目在实现商业化之前，需跨越技术突破、场景验证与产能建设的多重“深谷”。这一阶段，传统财务资本普遍缺位，亟需能够承担战略风险、深度赋能的“长期资本”支撑。 

曹国熊介绍，目前，浙江已经在耐心资本的破题上走在了前列，如杭州新近率先探索设立润苗基金，规模20亿元、存续期20年，聚焦“投早、投小、投长期”，破解科技型初创企业的早期融资难题，为构建新型资本支持体系提供了重要样本。

未来，他建议推广“润苗模式”，省市一级构建长期资本生态。在政府、国资投资基金体系中，单立类似“润苗模式”的超长期基金，并对投资策略、考核机制、退出方式、容错安排等进行管理制度创新。可考虑出台“长期资本指引”，推动省和市级层面设立、运作一批战略基金，由“保值增值”转向“战略培育”，在出资比例、存续期限、返投要求等方面实施更大力度的差异化政策。

同时，他建议强化政策协同，激励社会资本进入长期资本。依托杭州“国家科创金融改革试验区”平台，积极争取国家支持，开展吸引社会资本进入长期资本的试点，如长期投资税收激励试点，探索实施递延纳税、亏损跨期结转等政策，同时配套政府母基金在收益分配上实施阶梯式让利的政策，以此破解社会资本进入早期风险投资的瓶颈障碍，引导、撬动浙江的富裕民间资本转化为耐心资本，流向长期资本池，与政府的战略基金形成合力，共同发挥孵化培育未来产业的资本支撑作用。

机制支撑：构建要素聚合、优势互补的协同创新体

在曹国熊看来，未来产业的孵化培育，需要产、学、研、金、政等多方的深度协同。从近年的创新生态建设看，浙江各地尤其是中心城市，已普遍重视各方的协同，如提出了“科学家+企业家+投资家”，据此也建立了不少创新联合体。但曹国熊表示，这些联合体仍以松散型的居多，妨碍了合作的深度和成效。培育发展未来产业，有必要从紧密型构建上着力，打造升级版的创新联合体。

在具体做法上，他建议，一是紧扣未来产业的赛道方向，组建对口的创新联合体。即以联手孵化培育为目的，政府从中牵线并辅以政策性支持，鼓励产业方、院所方、创投方的合作。赛道上的科创新势力企业、或有进入该赛道意愿及实力的企业，可选为产业资本参与方；赛道方向领域的相关研究机构，可选为大学院所的参与方；对赛道方向上早期投资有经验的创投机构，可选为创投资本的参与方。

二是着眼紧密型合作关系，构建三位一体的创新联合体。具体组建的形式首选公司制，通过股权纽带，三方结成稳定的紧密体，实现要素聚合、优势互补，共同投入、共同研发、共同转化 ，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这样的合作机制，在技术方向上可实现需求精准牵引，在资源整合上可实现资本、人才、平台的高效耦合，在风险管控上可形成闭环分担，从而为孵化培育未来产业提供稳定的机制性支撑。

开放支撑：实施高水平开放引进高质量外资、外企

“未来产业的兴起，是一个世界性的大趋势。未来产业的竞争，本质上是全球创新网络的竞争。浙江发展未来产业，不能关门埋头发展，而必须以更高的站位，置身于全球竞争的舞台上。”

曹国熊称，尽管在百年未有之大变下，世界格局动荡不安，但审时度势，以开放的眼界和行为，融入全球创新体系之中，仍是需要践行的战略。从中美、中欧关系的态势看，相对而言，与欧洲发达国家的联系、合作，目前有更多的机会。因而应该重视欧洲，主动招引欧洲科创资本、高科技项目来浙江，从另一个角度来促进未来产业的培育发展。

就此，他建议，一是尽快提升QFLP试点政策的能级与开放度。吸引境外合格资金进入中国做股权投资的QFLP政策，国家在北京、上海等多个城市均有试点。比较而言，浙江明显滞后。建议对标上海临港、深圳前海等先行地区，推出有力度的QFLP政策，积极吸引欧洲有品牌度的资产投资管理机构，来浙江设立基金。既为浙江科创资本的集聚提供新的增量，更借其全球科创眼光发现未来产业项目，借其全球资源助力项目成长和出海。

二是积极走出去招引欧洲高科技项目来浙江。在欧洲发达国家，仍有不少产业具有相当的先进性，其中不乏未来产业项目。这些产业中的高成长企业，也都有跨国发展的需求，对中国市场有着进入的意愿。浙江应该趁科创“小龙”出圈效应，主动走近欧洲，让欧洲了解、熟悉浙江的法治环境、营商环境，吸引更多的欧洲高科技项目落地，与浙江的科创项目或互补合作、或公平竞争，从而发挥开放战略对孵化培育发展未来产业的支撑作用。

“未来产业的培育，非一日之功，需以长期主义的资本为基、融合创新的机制为核、开放合作的生态为翼。坚信在省委省政府的战略引领下，浙江将成为全球瞩目的未来产业创新发展高地和优质企业群的聚集之地。”在采访的最后，曹国熊坚定地表示。

来源：《浙商》杂志 记者 姚恩育